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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歐陽修:秋聲賦  

2013-08-25 03:06:23|  分类: 中國古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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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修:秋聲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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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網絡圖片《蘇州》

歐陽子方夜讀書,聞有聲自西南來者,悚然而聽之,曰:異哉!初淅瀝以瀟颯,

忽奔騰而砰湃,如波濤夜驚,風雨驟至。其觸於物也,鏦鏦錚錚,金鐵皆鳴:

又如赴敵之兵,銜枚疾走,不聞號令,但聞人馬行聲。予謂童子:此何聲也?

汝出視之。童子曰:星月皎潔,明河在天,四無人聲,聲在樹間。

 予曰:噫嘻,悲哉!此秋聲也,胡為乎來哉?蓋夫秋之為狀也:其色慘淡,煙霏雲

  歛:其容清明,天商日晶:其氣慄冽,砭入肌骨:其意蕭條,山川寂寥。故而為

    聲也,淒淒切切,呼號奮發。豐草綠縟而爭茂,佳木蔥蘢而可悅,草拂之色變,

木遭之而葉脫。其可以摧敗零落者,乃一氣之餘烈。

       夫秋:刑官也,於時為陰:又兵眾也,於行為金。是為天地之義氣,常隊肅殺而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為心。天地於物,春生秋實。故其在樂也:商聲主西方之音,夷則為七月之律     

。商、傷也,物既老而悲傷:夷、戮也!物過盛而當殺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 嗟乎!草木無情,有時無情,有時飄零。人為動物,惟美之靈。百憂感其心,萬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事勞其形。有動乎中,必搖其精,而況思其力之所不及,憂其志之所不能?宜其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其渥然丹者為槁木,黟絀黑者為星星。奈何非金石之質,欲與草木而爭榮?念     

誰為之戕賊,亦可恨乎秋聲。

童子莫對,垂頭而睡。但聞四壁蟲聲唧唧,如助予歎息。

[注]悚然:戒懼樣。淅瀝:形容微雨飄灑聲音。瀟颯:形容風吹拂聲音。砰湃:形容波濤

洶湧聲音。縱縱錚錚:金屬互相碰撞聲。銜枚:筷形小棍,古代襲敵時命士兵含在嘴裡,

禁止說話。慓冽:寒泠。砭:(本是用作針扎刺膚治病)這裡用為刺。蔥蘢:草木青翠茂

盛景像。秋:刑官也,《周禮》六官,天官冡宰,地官司徒,春官宗伯,夏官司馬,秋官司寇,

冬官司空。於時為陰:古時之入以春夏為陽,秋冬為陰。又兵像也:古時邊疆遊牧民族,

趁著秋高馬壯入侵中原以掠農作物成果。行:五行。天地之氣:《禮記鄉歌酒義》天地

嚴凝之氣,始於西南而盛於西北,此天氣之尊嚴也,此天地之義也。天地溫厚之氣,始於

於東北而盛於東南,此天地之盛德氣也。嚴、是嚴格審別原則。南方:聲主西方之音,

商是五音之一,古時以五音配合四時,四方五行商音屬秋、西、金。夷則為七月之律:

《呂氏春秋》始與律與暦附會,以十二律應十二月,以占氣候人為動物,惟物之靈、出

自《尚書泰誓上》之惟人萬物靈。渥然:豐潤樣子。槁木:枯木,形容衰老憔悴。出自

《莊子、齊物論》之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固可使如死灰乎。黟:黑黑樣子。星星:出

自左思《白髮賦》之星星白髮,生于鬢垂。戕賊:傷害。

[譯文]

歐陽夫子正在夜間讀書,聽有一些聲音來自西南方傳至,戒懼惶恐聆聽,說:奇怪呀!這些

聲音初期是淅淅瀝瀝,又蕭蕭颯颯,忽然之間又奔騰起澎湃聲音,又如夜間拍岸驚濤,又

如突然而來之狂風暴雨。它所碰撞之東西,縱縱錚錚像金屬發出之叫鳴,如士兵正準備

偷襲敵軍時,口銜禁枚,快速前進,聽不到號令,只聽聞入馬走動之聲音。對書僮說:這是

什麼聲音?出去看看。書僮回說:星光閃閃,明月皎潔光亮,銀河高掛於天上,四野無人聲,

其聲音來自樹間。

夫子曰:唉!這真令人悲傷啊!呀!這就是秋天之聲音。它為何會到來呢?觀夫秋天景象形

態:其顏色慘,煙霞稀少,雲霧收斂:其貌清明,天高雲薄,陽光潔晶:其寒氣凜冽,刺痛人之

肌膚與筋骨:其意境蕭條,山川一片寂靜寥落。因而秋天發出之聲音,皆淒慘悲涼,是呼

號,是奮發。在秋之前豐茂青草仍如一張綠油油地毯,草木競逐生長,綠蔭青翠茂盛樹

木令人喜愛,可是秋天一到,花草碰著它顏色轉變,樹木遇著它葉落滿地。秋令花草樹木

衰敗零落,秋這種頹廢景象,只有秋這種氣候之能力所做成罷!

秋者,代表著掌管刑法官,在季候是屬於陰:秋天亦是戰爭最佳時節,是五行當中屬金。它

象徵天地中之義氣:以嚴肅殺戮作為精神核心。天地對待萬物,春天茂盛生長,秋天花落

結實。因而在音樂方面,商、聲代表西方聲音,夷、是則,是十二律中與七月相應樂律。

商、即是傷,萬事衰老眾皆悲傷:夷、就是殺戮,事物發展過於盛就要殺戮。

唉!沒有感情之花草樹木,尚且隨時有不由自主飄零落寞。何況人類屬於有感情動物,雖

然是萬物之靈,卻有千百種憂慮干擾其心,還有萬般事情勞累著軀體。凡是內心懷有困

擾,必定會大量消耗其精氣,更何況思慮與憂心。這些皆是能力與智慧控制所不及之事!

必然會使嫣紅之容顏變成枯槁木,烏黑頭髮變成星星斑白。何必要用並非金石之身軀,

與花草樹木爭榮?要用思維被誰所傷害,那又何必去怨恨秋之聲。

書僮沒有應對,低著頭昏昏入睡。只聽屋內四壁蟲聲唧唧,好像響應我之嘆息。

資料搜集老人家 癸巳年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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